附录一 碑传年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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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故资政大夫海军协都统严君墓志铭[*]

  君讳复,初名宗光,字又陵,一字几道,姓严氏,福建侯官人也。曾祖讳焕然,嘉庆庚午举人,松溪训导。祖讳秉符,嗣祖讳秉忠。父讳振先,以医名州里。君早慧,词采富逸,师事同里黄宗彝,治经有家法,饫闻宋元明儒先学行。
  沈文肃初创船政,招试英少,储海军将才,得君文奇之,用冠其曹,则年十四也。既卒业,从军舰练习,周历南洋、黄海。日本窥台湾,文肃奉命筹边,挈君东渡诇敌,勘量各海口。
  光绪二年,派赴英国海军学校[①],肄战术及炮台建筑诸学。是时日本亦始遣人留学西洋。君试辄最。郭侍郎嵩焘方使英,时引与论析中西学问同异,穷日夕弗体。比学成归,文肃已薨。李文忠伟其能,辟教授北洋水师学堂。
  君慨夫朝野玩惕,而日本同学归者皆用事图强,径翦琉球,则大戚。常语人,不三十年藩属且尽,缳我如老牸牛耳!闻者弗省。文忠亦患其激烈,不之近也。法越事裂,文忠为德璀琳辈所绐,皇遽定约。惎言者摘发,疑忌及君,君亦愤而自踈。及文忠大治海军,以君总办学堂,不预机要,奉职而已。
  景庙毖于甲午之衂,特诏急人材,君被荐,召对称旨。谕缮所拟万言书以进,未及用而政局猝变。后二年,拳匪祸作,君自是避地居沪上者七年。
  君初以学不见用,殚心著述。所译书以瑰辞达奥旨,风行海内。学者称为侯官严先生。至是人士渐渐倾向西人学说。君以为自由、平等、权利诸说,由之未尝无利,脱靡所折衷,则流荡放佚,害且不可胜言,常于广众中陈之。君既以海军积劳叙副将矣,尽弃去,入赀为同知,洊擢道员。宣统元年,海军部立,特授协都统[①],寻赐文科进士出身,充学部名词馆总纂[②],以硕学通儒征为资政院议员[③]。三年,授海军一等参谋官。
  袁世凯与君雅故,其督直隶,招君不至以为憾;及罢政归,诋者蠭起,君抗言非之,则又感君。国体既变,聘君长大学,充顾问参政及约法议员。君恒昌言,国人识度不适于共和,而戴袁者欲资之以称制,窜其名筹安会中,君始终不涖会,袁又讽君为文辟异议者,则辞以疾。自是亦稀接宾客矣。
  近五年中,肺疾时作,辄南归避冬。今秋,自觉病深,手书遗后人。大旨谓中国必不灭,旧法可损益,而必不可叛。人生宜励业、益知、轻己、重群,语至警切。以辛酉九月二十七日考终里第。春秋六十有九。
  余交君逾四十年,比岁京居,尤密洽。君归经年,秋初,犹以鼓山诗寄余,而交遂毕于此耶!悲夫!
  君于学无所不窥,举中外治术学理,靡不究极原委,抉其失得,证明而会通之。六十年来治西学者,无其比也。所译《天演论》、《原富》、《群学肄言》、《穆勒名学》、《法意》、《群已权界论》、《社会通诠》,皆行于世。杂文散见,不自留副,仅存诗三百余首。其为学,一主于诚,事无大小无所苟。虽小诗短札,皆精美,为世宝贵。而其战术、炮台、建筑诸学,则反为文学掩矣。
  三代以君贵,赠资政大夫,妣皆夫人。配王夫人,端淑有阃德,前君二十九年卒。继室朱夫人,篷江淑人。子五:璩,二品衔,军机处存记道,外务部郎中,四品卿衔福建财政正监理官;,殇;琥;璿;玷。女四。孙一:以侨。将以是年十二月二十日合葬君于阳崎鳌头山之阳。以余知君深,乞为铭。铭曰:
  旗山龙渡岐江东,玉屏耸张灵所钟。绎新籀古折以中,方言扬云论谭充。千辟弗试千越锋,昔梦登天悲回风。飞火怒扇销金铜,鲸呿鼉跋陆变江。犹阅世君非矇,咽理归此万年宫,文章光气长垂虹。
  辛酉十二月闽县陈宝琛撰

《清史稿》本传[*]

  严复,初名宗光,字又陵,一字几道,侯官人。早慧,嗜为文。闽督沈葆桢初创船政,招试英俊,储海军将才,得复文,奇之,用冠其曹,则年十四也。既卒业,从军舰练习,周历南洋、黄海。日本窥台湾,葆桢奉命筹防,挈之东渡诇敌,勘测各海口。光绪二年,派赴英国海军学校肄战术及炮台建筑诸学[①],每试辄最。侍郎郭嵩焘使英,赏其才,时引与论析中西学术同异。学成归,北洋大臣李鸿章方大治海军,以复总学堂。二十四年,沼求人才。复被荐,召对称旨。谕缮所拟万言书以进,未及用而政局猝变。
  越二年,避“拳乱”南归。是时人士渐倾向西人学说。复以为自由、平等、权利诸说,由之未尝无利,脱靡所折衷,则流荡放佚,害且不可胜言,常于广众中陈之。复久以海军积劳叙副将,尽弃去,人赀为同知,累保道员。宣统元年,海军部立,特授协都统[①],寻赐文科进士,充学部名词馆总纂[②]。以硕学通儒征为资政院议员[③]。三年,授海军一等参谋官。复殚心著述,于学无所不窥,举中外治术学理,靡不究极原委,抉其失得,证明而会通之。精欧西文字,所译书以瑰辞达奥旨。
  其《天演论》自序有曰:“仲尼之于六艺也,《易》、《春秋》最严。司马迁曰:‘《易》本隐而之显,《春秋》推见至隐’,此天下至精之言也。始吾以为本隐之显者,观象系辞,以定吉凶而已。推见至隐者,诛意褒贬而已。及观西人名学,则见其格物致知之事,有内籀之术焉,有外籀之术焉。内籀云者,察其曲而知其全者也,执其微以会其通者也;外籀云者,援公理以断众事者也,设定数以逆未然者也。是固吾《易》、《春秋》之学也。迁所谓本隐之显者,外籀也;所谓推见至隐者,内籀也。二者即物穷理之要术也。夫西学之最为切实,而执其例可以御蕃变者,名,数,质,力四者之学而已。而吾《易》则名、数以为经,质、力以为纬,而合而名之曰易。大宇之内,质力相推,非质无以见力,非力无以呈质。凡力皆乾也,凡质皆坤也。奈端动之例三,其一日:‘静者不自动,动者不自止,动路必直,速率必均。’而《易》则曰:‘乾其静也专,其动也直。’有斯宾塞尔者,以天演自然言化,其为天演界说曰:‘翕以合质,辟以出力,始简易而终杂糅。’而《易》则曰:‘坤,其静也翕,其动也辟。’至于全力不增减之说,则有自强不息为之先。凡动必复之说,则有消息之义居其始。而易不可见,乾坤或几乎息之旨,尤与热力平均,天地乃毁之言相发明也。大抵古书难读,中国为尤。二千年来,士徇利禄,守阙残,无独辟之虑。是以生今日者,乃转于西学得识古之用焉。”凡复所译著,独得精微皆类此。世谓纾以中文沟通西文,复以西文沟通中文,并称林、严。
  辛酉秋卒,年六十有九。著有文集及译《天演论》、《原富》、《群学肄言》、《穆勒名学》、《法意》、《群已权界论》、《社会通诠》等。

侯官严先生年谱[*]严璩

  府君姓严氏,讳复,字又陵,一字几道,福建侯官人。民国肇造,以侯官并入闽县,改称闽侯县。吾家先世河南固始籍,自李唐末造,始祖怀英公讳仲杰,以朝议大夫随王潮由中州人闽,即家于侯官之阳崎。先高祖讳焕然,嘉庆庚午举人,曾任松溪县学训导。先曾祖讳秉符。嗣曾祖讳秉忠。先祖讳振先。自先曾祖及先祖二世,皆以医为业。
  咸丰三年癸丑(1853) 十二月初十日府君生于闽垣之南台。是时,先祖年三十三岁,先祖妣陈太夫人年二十一岁。府君有一兄,长于府君仅二龄,幼殇,后有两妹,即适何适陈两姑也。
  己未(1859) 府君七岁,始就外傅,府君童年从师数人。中间亦曾从先五叔祖厚甫公受业。厚甫公讳煃昌,先曾祖之季子也。后中光绪己卯举人。
  同治二年癸亥(1863) 府君十一岁。先祖聘同邑黄少岩先生来授读。先生讳宗彝,为闽之宿儒。其为学汉宋并重,著有《闽方言》一书。课经之余,好与府君讲述明代东林掌故。
  甲子(1864) 府君十二岁。仍由黄少岩先生授读。
  乙丑(1865) 府君十三岁,黄少岩先生逝世。病笃时,自荐其子孟脩先生增来继续就馆。孟脩先生,拔贡生也。
  丙寅(1866) 府君十四岁。先妣王夫人来归。六月,府君丁外艰,家贫不再从师。时侯官沈文肃公为船政大臣,招考子弟入马江学堂习海军。试题《大孝终身慕父母论》,府君成文数百言以进,为沈公所赏,遂录取第一。
  丁卯(1867) 府君十五岁,入马江学堂肄业。所习者为英文、算术、几何、代数、解析几何、割锥、平三角、弧三角、代积微、动静重学、水重学、电磁学、光学、音学、热学、化学、地质学、天文学、航海术,计五年而卒业。
  辛未(1871) 府君十九岁,卒业大考最优等。未几,即派上建威帆船为练习生,游历各海口。嗣后船政局自制之扬武军汽舰落成,改派上扬武军舰,巡历黄海及日本各口岸。舰长为英人德勒塞君C0mmanderTraCey,英之海军中校也。是时,东邻亦正开始筹办海军。扬武初到长崎、横滨各处,聚观者有万人空巷之况。德勒塞君在华服务三年归。濒行,谓府君曰:“君今日于海军学术,已卒业矣。不佞即将西归,彼此相处积年,临别惘然,不能无一言为赠。盖学问一事,并不以卒业为终点。学子虽已入世治事,此后自行求学之日方长,君如不自足自封,则新知无尽。望诸君共勉之。此不第海军一业为然也”。府君闻之悚然。德勒塞君回英,洊擢至海军中将。光绪丙申(1896),尚为英之海军大学校长。时已退休,不复在舰队上供职矣。
  甲戌(1874) 府君二十二岁,春杪,有日本渔船多艘,在台东洋面遇风失事,为牡丹社生番所鱼肉。东京政府向北京政府诘责。朝命提督唐定奎率所部淮军渡台增防。并谕船政大臣沈公赴台查办。沈公饬扬武军舰前往,并委府君随往测量台东旂来各海口,并调查当时肇事情形,计月余日而竣事。缮具说帖呈报,沈公据以入奏,后经我国认给卹欵了结。是时随同赴台者,尚有海关税务司英人好博逊Mr·Hobsou。一日,好博逊昼寝,一生番突入所居。台东欧人绝少,生番见之,顿起其好奇之心,欲行凶焉。适为府君所见,急招一通事带一熟番至,向生番有言,该生番始去,好博逊始免于难。
  光绪元年乙亥(1875) 府君二十三年,被派赴英肄业,岁杪放洋西行。道员李凤苞为留学生监督。[①]
  丙子(1876) 府君二十四岁,入英之格林尼次海军大学,肄习高等算学、格致、海军战术、海战、公法及建筑海军炮台诸学术。湘阴郭侍郎嵩焘为出使英国大臣,见府君而异之,引为忘年交。每值休沐之日,府君辄至使署,与郭公论述中西学术政制之异同。
  己卯(1879) 府君二十七岁,在英卒业东归。船政大臣吴公赞诚派府君为船政学堂教员。
  庚辰(1880) 府君二十八岁。直督李文忠公经营北洋海军,特调府君至津,以为水师学堂总教习,盖即今教务长也。而以吴观察仲翔为总办。是时,府君仅积资保至都司武阶。当日官场习惯,不得不以一道员为一局所之长,而该学堂之组织及教授法,实由府君一人主之。
  乙酉(1885) 府君三十三岁。府君自由欧东归后,见吾国人事事竺旧,鄙夷新知,于学则徒尚词章,不求真理。每向知交痛陈其害。自思职微言轻,且不由科举出身,当日仕进,最重科举。故所言每不见听。欲博一第入都,以与当轴周旋。既已人彀中,或者其言较易动听,风气渐可转移,因于是秋赴闽乡试,榜发报罢。
  戊子(1888) 府君三十六岁,赴都应顺天乡试。
  己丑(1889) 府君三十七岁,报捐同知,海军保案免选同知以知府选用。赴都应顺天乡试。直督李公派为会办水师学堂。十月丁内艰。
  庚寅(1890) 府君三十八岁。直督李公派为总办水师学堂。
  壬辰(1892)府君四十岁。先妣王夫人弃世。庶母江夫人来归。海军保案免选知府,以道员选用。
  癸巳(1893)府君四十一岁。湘阴郭侍郎卒。府君闻之,感怆殊甚。有挽句曰:“平生蒙国士之知,而今鹤翅氋氃激赏深惭羊叔子;惟公负独醒之累,在昔蛾眉谣诼,离忧岂仅屈灵均”。尚有挽诗五律四首,未留稿。赴闽乡试。
  乙未(1895)府君四十三岁。自去年夏间中东搆衅,海军既衂,旅顺、大连湾、威海卫以次失守。至是年,和议始成,府君大受刺激。自是专致力于翻译著述。先从事于赫胥黎T.Huxley之《天演论》EvolutiouaudEthics,未数月而脱稿[①]。桐城吴丈汝纶,时为保定莲池书院掌教,过津来访,读而奇之。为序,劝付剞劂行世。是年复有《论世变之亟》、《原强》、《救亡决论》、《辟韩》诸文,均刊于天津之《直报》。
  丙申(1896)府君四十四岁。梁卓如、汪穰卿两先生创办《时务报》于上海,《原强》及《辟韩》等篇均又刊入[②],鄂督张公之洞见而恶之,谓为洪水猛兽。命孝感屠君仁守作《<辟韩>驳议》,府君且罹不测,嗣有向张督解围者,其事始寝。
  丁酉(1897)府君四十五岁。开始译亚丹斯密Adam Smith 之《原富》An i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s of the Wealth of Nations及斯宾塞尔HerbertSpencer之《群学肄言》Study of Sociology。与定海王编修修植,钱唐夏礼部曾佑,创办《国闻报》于天津。
  戊戌(1898)府君四十六岁。以荐入部。召见,德宗询近日有新著述否?对以有《拟上皇帝书》,计万言,已刊于天津之《国闻报》。德宗命抄一份呈览,未及进而政变作,孝钦后垂帘听政。府君即日出都返津。天津《国闻报》亦停刊[①]
  己亥(1899)府君四十七岁。译穆勒约翰John Stuart Mill 之《群己权界论》On tiberty。
  庚子(1900)府君四十八岁。继母朱夫人来归。五月,拳匪事起。府君仓皇由津避地赴沪,所有书籍,俱未携带。《群己权界论》译稿及知交函札,就中以湘阴郭侍郎来书为最多,积年以来,不下百数十通,亦均散失。计自庚辰赴津主海军教务者二十年,至是,始与脱离。德宗奉孝钦后出都西狩,江、鄂两总督与各国订东南互保之约。上海人士开政治大会於味莼园,到者二三千人。举南海容宏君为会长,府君为副会长。《原富》脱稿。[②]蒯检讨光典请译《穆勒名学》J.S.Mill,A Sytem of Logic。
  辛丑(1901)府君四十九岁。直督李文忠公卒,府君有挽句曰:“使生平尽用其谋,其成功或不止此;设晚节无以自见,则士论又当何如。”《群己权界论》译稿为一西人所得,竟于是年邮以见还。应潞河张学士翼之招,赴津,主开平矿务局事[③]
  壬寅(1902)府君五十岁。长沙张尚书百熙为管学大臣,聘府君为编译局总纂。时吴丈汝纶为总教习,同居京都,又复时相过从。吴丈深知中国之不可不谋新,而每忧旧学之消灭。府君曰:“不然,新学愈进则旧学愈益昌明,盖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也。”是岁有一书近五千言,致上海《外交报》主人。具论中国教育方针,并条拟新教育行政办法。
  癸卯(1903)府君五十一岁。甄克思《社会通诠》E.Jenks,History of politics脱稿。《穆勒名学》半部亦已脱稿。吴丈汝纶卒,府君伤感不已。集玉溪剑南诗句为挽曰:“平生风义兼师友,天下英雄惟使君。”尚有挽诗七首,见诗集中。府君常言吾国人中旧学淹贯而不鄙夷新知者,湘阴郭侍郎后,吴京卿一人而已。有一书致东京《新民丛报》主人,论所译《原富》。[①]
  甲辰(1904)府君五十二岁。辞编译局事出都,赴沪。知交觞府君于陶然亭,有《江亭饯别图》纪其事,题咏者甚多。手批《老子》,为南昌熊季廉所见取去。次年熊君付刊于日本东京。
  乙巳(1905)府君五十三岁。春初张学士翼以开平矿务局讼事约府君同赴伦敦。[②]孙中山先生时适在英。闻府君之至,特来访,谈次。府君言:以中国民品之劣,民智之卑,即有改革,害之除于甲者将见于乙,泯于丙者将发之于丁。为今之计,惟急从教育上著手,庶几逐渐更新乎!中山先生曰:“俟河之清,人寿几何!君为思想家,鄙人乃实行家也”。归国顺途至法兰西,瑞士,罗马各处游览,折至意大利之稽诺亚,登德国邮船东归。
  丙午(1906)府君五十四岁。上海知交请求演讲政治学。计青年会演讲八次而讫。名所演讲者曰《政治讲义》,自序刊行。[③]孟德斯鸠《法意》脱稿 Montesquieu,Del’Espritdes Lois。[④]皖抚恩中丞铭聘府君为安庆师范学堂监督。
  戊申(1908)府君五十六岁。应直督杨督部士骧之聘赴津。《名学浅说》脱稿。旅次手批《王荆公诗集》自遣。学部新设,荣尚书庆聘府君为审定名词馆总纂。[⑤]自此供职三年,直至国体改革,始不视事。遗稿甚多,尚存教育部。
  宣统元年己酉(1909)府君五十七岁。海军部新设,朝旨授府君为海军协都统[①]
  庚戌(1910)府君五十八岁。朝旨赐文科进士出身[②]。资政院成立,府君以硕学通儒征为议员。
  民国元年壬子(1912)府君六十岁。项城袁公世凯为总统,聘府君为北京大学校长。
  甲寅(1914)府君六十二岁。自欧战发生后,府君于战事新闻,每摘要论述,送总统府备览。积年余,不下数万言,俱未留稿。
  乙卯(1915)府君六十三岁。项城袁氏有称帝之意,屡遣人来示意,府君告之曰:吾固知中国民智卑卑,号为民主,而专制之政不得不阴行其中,但政体改变,已四年矣。袁公既有其实,何必再居其名;且此时欲复旧制,直同三峡之水,已滔滔流为荆、扬之江,今欲挽之,使之在山,为事实上所不可能。必欲为之,徒滋纠纷,实非国家之福,不特于袁氏有大不利也。迟未数月,又遣人前来敦请府君以一篇文字表示劝进之意。府君知其意坚决,无从挽阻,乃慨然曰:吾所欲言者,早已尽言之矣!必欲以吾为重,吾与袁公交,垂三十年,吾亦何所自惜。顾吾生平不能作违心之言,吾欲为文,吾无从著笔也。自是之后,闭门谢客,不愿与闻外事。至冬,气喘常作,次年春暖,始平复。
  丙辰(1916)府君六十四岁。手批《庄子》。入冬,气喘仍烈。
  丁巳(1917)冬间气喘又作。入东交民巷法国医院。
  戊午(1918)府君六十六岁。秋杪赴闽避冬。是冬气喘大剧。
  己末(1919)府君六十七岁。春杪至沪,入红十字医院。秋杪北归,入协和医院。
  庚申(1920)府君六十八岁。又赴闽避冬。
  辛酉(1921)府君六十九岁。夏间至鼓山避署。入秋气喘又作,自觉病深,手缮遗嘱一通训示后昆,内列三事,语至剀切。(一)中国必不亡。旧法可损益,必不可叛;(二)新知无尽,真理无穷。人生一世,宜励业益知;(三)两害相权:已轻,群重。九月二十七日,卒于闽垣之郎官巷寓邸。十二月二十日与先妣王夫人合葬于阳崎鳌头山之阳。
注释:
  第 1541 页[*]据北京图书馆所藏原件。作于一九二一年。亦见于燕京大学国学研究所《碑传集补》卷末集外文。
  第 1541 页[①]按严复赴英留学在光绪三年至五年(1877—1879年),此误。
  第 1542 页[①]按海军部成立于1910年(宣统二年),严复被特授为海军协都统,当在是年。
  第 1542 页[②]按严复被聘为学部审定名词馆总纂事,系在1909年(宣统元年)。
  第 1542 页[③]严复以“硕学通儒”被征为资政院议员事,系在1910年(宣统二年)。
  第 1543 页[*]此据《清史稿》(中华书局校点本)卷四八六。
  第 1543 页[①]严复赴英留学日期,当在光绪三年春。
  第 1544 页[①]按海军部之立,实在1910年(宣统二年),严复被特授海军协都统,亦当在是年。
  第 1544 页[②]按严复被聘为审定名词馆总纂,系在1909年(宣统元年)。
  第 1544 页[③]严复以“硕学通儒”的资格,被征为资政院议员事,时在1910年(宣统二年)。
  第 1545 页[*]关于严复的年谱,较详尽的有王璩常所撰的《严几道年谱》(一九三六年商务印书馆出版),约六、七万字。这里所选的系严复长子严璩所作,字数较少,非卖品,出版者及出版年份俱不详。
  第 1547 页[①]严复赴英留学,当在光绪三年(春)至五年(1877一1879)。此误。
  第 1548 页[①]我们曾看到封面题为光绪乙未年(1895)三月非正式出版的陕西味经售书处的重刊本,可证此书至迟已于1895年脱稿。以后译者屡加修订,才于1898年正式出版。
  第 1548 页[②]《时务报》上登载的只有《辟韩》一文,《原强》则未登载。
  第 1549 页[①]光绪二十四年(1898),《国闻报》并未停刊,但已归日人所办。
  第 1549 页[②]《原富》各册脱稿情况,详见本书中所录《与张元济书》。
  第 1549 页[③]此事详见本书中所录《与张元济书》。
  第 1550 页[①]此事应在一九○二年。
  第 1550 页[②]此事应在一九○四年(光绪三十年)冬,详见本书中所录《与张元济书》及《与曹典球书》。
  第 1550 页[③]严复徇上海知交之请,演讲政治学,时在1905年(光绪三十一年乙巳)夏间,《政治讲义》于1906年刊行。
  第 1550 页[④]《法意》最后脱稿,实在一九○九年,见严复日记手稿。
  第 1550 页[⑤]严复被聘为审定名词馆忌纂,系在1909年。
  第 1551 页[①]按海军部成立于1910年(宣统二年)底,严复被特授为海军协都统,当在是年。
  第 1551 页[②]此事应在一九○九年。《严复与伍光建书》第四函(作于宣统元年腊月十四日)内附《初七见邸抄作》一首,有“生平献玉常遭刖,此日闻诏本不图”之诗句。所谓“邸抄”、“闻诏”,即指“赐文科进士出身”事。王蘧常所撰《严几道年谱》系此事于宣统元年已酉(1909),并云:“严谱系此事于庚戌,误也”。